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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豬
2019-12-16 15:13:36    瀏覽次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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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王向坤
        豬肉價格降了,但還是不低,很多人還處在觀望態度。所謂觀望態度,就是想再等一等,看看價格還能不能再低一些,這是人們的普遍心理預期。 
        如今社會分工愈加細化、明確,反映在吃飯上,人們自己做飯的機會變少,少到一天或幾天可能就只做一頓飯。自己做飯的多少,不影響人們對于價格,特別是豬肉價格的關切,畢竟少吃一頓飯,就會餓得慌。隨著油水的減少,人們愈發想念以前的日子,這個時候談談豬,談談喂豬,還是很能引起關注和共鳴的,這不會拉低人們的層次和智商。 
        對于豬,大多數人都知道,如果要問有多少人見過豬的真身,通俗的講就是真見過豬,可能就要打個問號了。許多人認識豬,基本來自于電視,來自于啟蒙卡片。社交媒體曾流行過一個小視頻,處在幼兒期的小孩子看圖識物,各種動物都不會認錯,偏偏到了豬這里,被帶到了溝里,一開始,豬被讀成“媽媽”,后來,被校正為“爸爸”。雖然只是逗人一樂,現實是豬與普通人之間的距離還是非常遠的。 
        之前,人們還能到城市郊區的豬場去看看,當時流行“認養”,可以簽訂協議,有一個量的約定??吹交畋膩y跳的小豬,很多人心里都不免會動動心思,甚至有人要把這種模式搬到互聯網上。由于豬瘟帶來的恐慌,這種關系大多失聯,豬和陌生人之間幾乎隔離。即便是農村,散養的也很少了,這種曾被人們推崇的“土豬”,也漸漸變得稀少。這種減少,不是豬瘟的原因,而是社會分工產生的必然結果,干什么都需要時間,相同的時間,人們要算經濟賬,衡量投入與產出,“棄養”就是這種選擇下的必然結果。 
        現在,想見一見豬,確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兒,能擁有某些跟豬有關的經歷,變得稀缺,能講講豬的事情,慢慢成了“專利”,大部分是回憶。這個回憶與年齡有關,年輕人基本被排除在外。 
        在當時的農村,處在典型的“小農經濟”時代,物質缺乏,不得不自己準備大部分生產、生活物資。家家戶戶養豬,非常普遍,且因為吃的東西少,大多養一頭,兩頭的都少。人能夠吃飽飯,首先在于糧食,人吃不飽,豬也吃不飽,糧食少,養豬就少,糧食多,養豬就多。這在歷史上,存在著明顯的分界點,也是一個重要特征,直接決定了人們的飲食水平。 
        因此,對于一個家庭,口糧少,則豬也小,口糧富裕,才有出現肥豬的可能。什么是口糧?分地之前,是指按家庭人口數量分的糧食;分地也是按人口分,有一種稱呼叫“口糧田”。糧食的多少,取決于人口,還取決于畝產,而畝產取決于整體的生產力水平。 
        這些理論,屬于回望過去可以簡單總結的道理,我們還是說說當時具體的情況。 
        農村養豬是從冬天開始的,具體時間就是臘月前后。因為這個時候,準備殺豬了,大豬殺了,盡量不要空圈,實際就是抓緊時間,畢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是有數的,連帶著不浪費剩飯剩菜,就會提前把小豬買好。剛買的小豬一般就幾十斤,太小不好養活,太大花錢多,小豬的價格要明顯高于大豬的價格。碰上價格貴的年份,不得已會等一等,有時會等到春節之后,不過這種情況少。 
        買小豬,以趕集居多,也有知道哪個村誰家有小豬的,如果覺得合適,就會打好招呼預訂。小豬買回來,會和大豬一起待一段時間,有的能和平共處,有的就會鬧矛盾,打架,小豬自然不是對手,大豬也會招來訓斥,甚至是胖揍,最后,兩豬各占一地,基本上是小豬被擠到一邊。吃食兒也是如此,基本上都是大豬吃飽了,小豬才能輪的上,有時,小豬去搶,大豬會一下子把它拱到一邊去,動物都會護食,講究絕對實力。也有相處融洽的,大豬會讓著小豬,冬天冷,大豬甚至會允許小豬抱團取暖。 
        早前的豬都是黑豬,后來改成白豬,白豬長的個子大?,F在,人們認可的土豬幾乎都是黑豬,真是沒辦法。 
        農村為了養豬,蓋房子的同時,就會把豬圈砌好,院子不大,豬圈被限定在一個很小的角落。地處半山區的老家那里不缺石頭,圈坑用石頭砌成,上邊的豬窩用磚壘起,在一側留一個小門,方便豬進出,平時為了防止豬跑出來,會插上木頭杠子擋住上半部分,下邊就是豬槽子,我們那里成為“豬鏟子”,有點貶義,鏟讀四聲,就是這么個發音的字,很難找到音、義都合適的。 
        與豬有關的,很多含有貶義,豬頭,豬腦子,笨豬,等等。我們小時候,應當是上小學,一幫人打撲克牌,經常好說一句話“先贏后輸,末末了兒劁豬”,意思就是看最后的,最后也要把豬捎帶上。了讀liǎo,發音兒化現象重的時候,會發展到“爾”字的上面,兒化音變成了“味兒”、“文兒”。當然,劁豬也是一門生意,這個分季節,都是外地的,據說是深澤的,澤讀宅,屬于地方口音,官方不這么讀。 
        每個行當都有自己的特點,只需聽音就能分辨出來,農村都有院子、院門,外邊沒點兒聲響,不行。鏘刀子磨剪子的,是吹大喇叭,抑揚頓挫的“嗡-鞥-嗡”,鞥讀ēng,第一個“嗡”拖得時間長點,嘴里再一喊“鋸盆兒釘碗兒不,鏘刀子磨剪子來歐”,不讀作bou,喊這一聲,就跟唱戲一樣,一幫小孩兒圍著轉,跟著學。劁豬的,是騎個自行車,工具簡單,簡單到必須看到或聽到特制的搖鈴,才能認出來,“叮當叮當”一響,就知道是劁豬的來了。很多時候,響兩聲,周邊都知道了,就找來了。這些事兒,都少不了一群小孩兒來看熱鬧。 
        以前缺少水泥,那時的豬槽子都是用石頭雕刻出來的,我們曲陽縣是雕刻之鄉,這個很多。豬槽子一般由二尺多長,將近一米,寬可能不到一尺,還是很沉的。即便如此,遇到很廢的豬,廢就是淘力的意思,淘力就會比淘氣還要厲害一些,很容易就給拱到一邊去了,為此,少不了挨訓和挨揍,可豬不長記性,還會拱?,F在,這種石頭雕刻的豬槽子很少了,被人收走了不少,據說有人喜歡收藏這個。不過,可要知道它的來歷呀。
        豬圈頂用爐渣灰和白灰砂好,砂是個動詞,就是鋪平硬化。這個過程很講究,攤鋪上灰漿后,壓實,再用河灘里撿回來的、有個光滑平面的鵝卵石反復的使勁蹭,讓灰漿里的水分、灰渣和白灰沉實均勻,且在表面形成一層致密的保護層,不漏水,即便很厚,由于是輕質材料,不重,木架承壓有限,非常耐久。不僅豬圈小房這么處理,人們住的大房子也這么辦。豬圈規模小,自家人基本就可以干好,正房很大,房面要砂房,這要請很多人來參忙。 
        對于豬圈,我們那里有個大人逗小孩兒的玩笑,這么說的,“給你娶個新媳婦兒,哪兒連?高門屯公社,坑坑大隊”,還把小孩兒抖一抖,于是大家都樂了。 
        等大豬走了,小豬的正式生活就開始了。小豬能否長胖,就是長成肥豬,從一開始的吃相就能看出來。如果是狼吞虎咽,就是“吞吞吞吞”的搶著吃,沒別的豬時也是如此,這樣的可以;如果是一小點一小點的吃,就是“滋滋”的吃不下去,就不行,那就要想辦法倒騰一下。 
        春夏之交,這個時間段的豬有了點兒個頭,但是不胖,就是架子豬,也叫殼囊,讀作克朗。第一次見這個詞,是在讀作家周立波的小說《暴風驟雨》里面看到的,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,當時一下子就記住了,可忘不了了。而《暴風驟雨》是描寫東北地區1946年到1947年土改工作的一部小說,可見殼囊具有很大的普遍性,具體差別可能在發音上有所不同。 
        這個時間段,豬的個性會展現出來,有的老實,吃完睡覺,這樣的可以。有的鬧圈,到處亂拱,不老實,甚至竄出來,就不得不嚴加看管,這樣的長不肥,不過到這個時候就沒辦法了。 
從秋天開始,豬開始長胖,到了后期,基本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,一天增重都得論斤。擱到現在,那會是很多錢。          喂食就很重要,必要時就要喂一些棒子面等人吃的粗糧。平時,為了讓豬吃飽,就得準備各類飼料。干山藥葉子,干花生蔓,都可以用粉粹機推成面,還有米糠,加上菜葉子,熬豬食。用那個七印鍋,兩三天就得熬一回,是個事兒,每天人吃一頓,至少它要吃一頓。人們要出去干活兒,豬餓了,就不停的鬧騰,使勁的拱豬槽子上面的木頭杠子,咣當咣當的,還叫喚,有人的時候,就更歡了。 
        養豬是個很累人的活兒,一般家庭養一頭,最多兩頭,再多就養不起了。家里的刷鍋水、剩飯菜都得喂了豬,所以,到現在,農村的家里還保留著泔水桶的習慣。 
        養頭豬,不僅用于吃肉,一年里,基本上不浪費剩飯菜,還得靠它積攢糞肥。以前的農村,沒有塑料,幾乎看不到垃圾,家庭,田地,形成一個良性循環,環境還是非常好的。 
        如今,這些都改變了,農戶散養豬的幾乎很少了,在加上農村廁所改造,豬圈沒有了,豬養不成了。不僅是豬,人們吃的菜,自己種的也很少了。這都是經濟規律在起作用,年輕人出去打工掙錢,生活變的與城市接近起來,這應當視作進步的表現。 
        那時,對于小孩兒來說,還是有著很多樂趣,春天,夏天,去給小豬砍點草,有時還會逗逗豬玩,為了口飯吃,開始,豬也會配合著不停點頭,很快就會失去耐心,大聲吼叫起來。殺豬的時候,一幫小孩兒會準備一小節木棍,中間釘上釘子,擠上去採豬鬃,這東西有人收?,F在,互聯網很發達,居然在網上看到豬鬃在抗戰時期屬于很重要的戰略物資。豬尿泡沒有用,打上氣,系上繩,綁在小棍兒上,一幫小孩兒拎著玩兒。豬尿泡的“尿”讀作suī,二聲,實際也有這個發音。如果說小孩兒把尿,就不讀作suī,可是,據我所知,雄安新區的雄縣那里,讀作suī,就是尿suī。 
        這是地域原因導致的發音不同,還有很多這種情況,比如,北方人愛吃的烙餅,我們那里叫匴餅,匴讀suǎn,一直這么叫,從沒想過怎么寫,用這個字不知合不合適?不過,在飲食上,有用這個字的,暫且借用。而在雄縣,讀作暄餅,暄有松軟的意思,拿來用,暄本身發音為xuān,不過那里很多字讀作四聲,暄也是四聲。暄餅估計是一種統稱,與烙成發面餅的暄軟不一樣。大家看看,匴餅,暄餅,發音是不是很接近?一個字在不同地區的發音可能是聲母不同,也可能是韻母不同,這里面還包含著發音的演變規律,我們可能會單獨說一說。 
        冬天了,地里面干凈了,大白菜已經在立冬的時候收回去了。人們有時說“好白菜讓豬給拱了”,就是好東西瞎會兒了,本身就是對豬的蔑視??墒乾F在,白菜有了,粉條有了,豆腐有了,做豬肉白菜燉粉條的大燴菜,就缺豬肉了。我們還能蔑視人家不?恐怕都得“二師兄、二師兄”的敬著。 
        今人習慣立圖為證,只立字據說服力已覺不夠,發現什么新鮮事物,都喜歡拍下來。說了這么多,想給豬拍張照片,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兒。人們基本上不知道哪里有養豬的,以前還可以回農村看看,現在不確定去哪兒。動物園是小孩兒認識動物的好地方,很多人以后恐怕都要在這里看看豬長什么樣子了。
 
        注:文中圖片來自網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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